变革中的学校与教育工会

-----在大鹏华侨中学第2010届教代会第4次会议上的讲话

大鹏华侨中学  李群力

2012年4月20日

各位代表：下午好。学校第2010届教代会第4次会议的召开，意味着学校在依法办学规范办学民主管理科学管理等方面，又迈出了一大步。这是我们学校的希望所在，是值得庆贺和记录的大事件。各位代表所做的工作，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应该铭记并感谢你们。

下面我代表学校行政讲话。

一、未来十年，正是社会，也是学校大变革的十年。

2011年3月23日颁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指导意见》第６条总体目标和阶段性目标明确指出，到2020年，建立起功能明确、治理完善、运行高效、监管有力的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形成基本服务优先、供给水平适度、布局结构合理、服务公平公正的中国特色公益服务体系。今后５年，在清理规范基础上完成事业单位分类，承担行政职能事业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事业单位的改革基本完成，从事公益服务事业单位在人事管理、收入分配、社会保险、财税政策和机构编制等方面改革取得明显进展，管办分离、完善治理结构等改革取得较大突破，社会力量兴办公益事业的制度环境进一步优化，为实现改革的总体目标奠定坚实基础。该意见就划分现有事业单位类别、细分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改革管理体制、建立健全法人治理结构（面向社会提供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探索建立理事会、董事会、管委会等多种形式的治理结构，健全决策、执行和监督机制，提高运行效率，确保公益目标实现）、深化人事制度改革、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以完善工资分配激励约束机制为核心，健全符合事业单位特点、体现岗位绩效和分级分类管理要求的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结合规范事业单位津贴补贴实施绩效工资，进一步做好义务教育学校、公共卫生与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单位实施绩效工资工作；对其他事业单位按照分类指导、分步实施、因地制宜、稳慎推进的原则，实施绩效工资。）、加强对事业单位的监督等具体事宜进行了详细的部署和解读。

这就意味着未来十年，正是社会，也是学校大变革的十年（这一点我在本学期第一次全体教师会议上已经讲过了）。

而变革的方向，无疑是法制社会的模式，如香港模式。

从上学期起所做的，这个学期还在继续做的学校岗位设置与管理工作，应当就是这个大变革的一个前奏。该项工作对未来的影响之大，我们，包括学校和教师，可能还远远没有认识到，更重要的是，我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应该怎样做才能适应大变革。

二、尊重和履行契约，将是新秩序的逻辑起点。

大变革标志，将是在打破铁饭碗之后建立具有法律效应的契约关系。充分的尊重并诚实的履行契约，将是我们适应新的变革所能做的一切的一切。

社会转型所带来的种种弊端，如极端方式维权，集体毁约，全民说慌，粗野而冷漠的人际关系等，包括道德败坏，伦理崩坍，无不指向社会正处在无序状态。要改变这一切，就要建立新型的社会秩序，而新型社会秩序的逻辑起点，只能是具有法律效应的契约关系。

举例来说，学校先设置岗位，再与老师签订真正意义上的，即具有法律效应契约，形成新型的人事关系或劳资关系。于是教学工作（在岗位设置时已明确的、包括含在其中的教育工作）对我们来说，一是我愿意做，二是我能够做。前者是态度，后者是水平。二者俱备，我们才能找到并拥有这份工作，并以契约的形式将职位、职责、工资福利、监管等固定下来。换句话说，工作于你，如果你不愿意不喜欢，别人不会勉强你做，如果你不会无能，别人也不会让你做。工作形态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分配或被分配，以从属的形式固定工作及其相关关系。工作心态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出现诸如十分不情愿、味同嚼蜡似、怨天尤人之类职业倦怠症状。所以，在去年我们学校在岗位设置与管理的实施过程中，有一个环节，就是竞聘时，我们要求每一个老师，即每一个竞聘者亲笔签署了一份“我愿意和我能够”的非正式文件。我们之所以这样做，其出发点就是建立一种契约关系。大家也许还记得。我估计大家在当时可能反感签字，在现在可能并不在乎自己的签字。因为即使是在过去了大半年的今天，基于某种理由（主要是封闭的体制及其制度设计和监管等），学校不能够、所以也没有强调一定要履行这份契约，而我们也都不习惯履行契约。换句话说，即使是我们不履行这份契约，学校还没有权力解除聘用合同和劳务关系。实事上，要真的履行这份契约，还有很长一段模糊的路要走，我们不着急。但是有一点要肯定的是，今天不要履行契约，并不表示明天也不要履行契约，更不表示十年之后也不要履行契约，因为我们朝着尊重和履行契约的道路在走，而且愈走愈分明。

三、培养学生的契约精神，是我们学校教育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

从上述意义上讲，培养学生的契约精神，是我们学校教育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也是学校发挥其社会功能的具体体现。

培养学生的契约精神，其意义十分明显，就不在这里罗嗦了，只想说说我们该如何去做。

培养学生的契约精神，先从学校老师（包括管理者）做起。教育其实质是师生之间人格对话、心灵沟通和精神交融的过程，而不是知识的传授过程。而老师作为具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当然在这个过程占主导地位，所以只有老师具有契约精神，才能教育并培养学生的契约精神。

还是以岗位设置与管理为例。作为校方，我们要做的是，首先在体制内设置岗位，包括条件、目标、职责、监管条例等明细，其次是公示与告知（包括新型人事关系或劳资关系的双方讨论），然后是竞聘与签约，最后是监管与评价，在此基础形成新一轮的轮回。作为老师，我们要尊重并履行我们亲笔签订的契约合同。至于契约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如设置的不明细，监管的无操作性，仲裁的未可知等，均不能阻止我们尊重并履行契约，做好本职工作，由此而言传身教，为学生做出表率。

培养学生的契约精神，要从制度设计与实施做起。种种迹象表明，我们现阶段的制度设计与实施是有问题的。先是设计出了问题，紧接着实施就跟着出问题了。以学生违纪处罚为例，教育部于2009年颁布新的《中小学班主任工作规定》，共23条，其中第十六条规定，班主任在日常教育教学管理中，有采取适当方式对学生进行批评教育的权利。该条文引发热议并遭受质疑。《广东省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学籍管理暂行办法》（[2007]66号文件）第四十一条规定：对违纪又屡教不改的学生，视其情节轻重，学校应根据中小学生处分规定分别给予警告、严重警告、记过处分。学校不得劝退或开除学生。该办法在实际操作中，其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与这对应的是，美国纽约市教育局于2008年颁布《全市纪律和干预措施标准》，其中权利37条，责任27条，违纪分幼儿园至五年级、六至十二年级两段，每段分五级，共120余条。香港福建中学（小西湾）的《学生违规处罚通知书》规定学生过错三类，分别是缺点24项，小过25项，大过10项及补充条款1项。比较而言，我们的制度设计是粗线条的和不可操作的，而先进国家和地区的制度设计则是细分的和可操作的。

学校制度设计的粗线条和不可操作性所带来的问题，长期积累下来，逐渐质变为学校制度的无效力性和学生对制度的漠视甚至践踏或无可适从，当这样的学生成为社会人时，社会关系中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底线-----契约关系就失守了，这就是为什么学生难管或管不了的根本原因，这就是为什么当下社会如此乱象丛生杂乱无章的根本原因，这也就是建立新型社会秩序为什么要从培养学生的契约精神，而培养学生契约精神成为当下学校教育的当务之急的根本原因。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借用香港福建中学（小西湾）和美国纽约市教育局的做法，以契约关系规范和监管学生的行为的，甚至完全可以运用鲁迅的拿来主义，直接拿来，稍加改造，应用于我们的实际工作中。我不明白的是，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了，多少人走出去向他国和他人学习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竟然少人做甚至无人这么做？！

四、教育工会行业化，将是变革的方向之一，并大有作为。

之所以说教育工会行业化，将是变革的方向之一，是因为，学校如果真正实现法人制度，其管理无论在是民主的形式上，还是在法制的内容上，都将走向劳资双方在地位上平起平坐、在作用上相互支持和约束。代表劳方的教育工会，自然要从学校行政架构中独立出来，不可能还象现在这样，从属或依附于学校行政。教育工会独立的标志，只能是成立行业工会，真正代表老师说话，代表老师与资方（即校方）平等对话。

我们要适应这种变革，今天的教代会，就应该有意识的、同时也应该有能力的代表老师说话，与校方对话。

之所以说教育工会行业化，大有可为，是因为，将来的教育工会，将同时真正代表老师的切身利益和学校发展不可或缺的力量。真正代表老师的切身利益，有很多事要做可做，当然大有可为，真正代表学校发展不可或缺的力量，同样有很多事要做可做，同样大有可为。我在学校第2010届教代会第一次会议上讲过这样的话：我之所以要重申我对教代会的看法，是因为我想让大家明白并记住，学校需要你们把神圣的一票投在学校的现实与未来的交叉点上，投在学校的整体利益和教职工的切身利益的交叉点上。学校的一切，皆由教代会说了算。与此同时，教代会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学校要生存和发展，都有赖于教代会和诸位代表出于公心的坚守与有智能的奉献。具体的讲，我们要做的，就是解决学校目前的焦点问题，如行政效率、岗位管理、绩效工资对行政和班主任工作量的计算与补贴等，以上种种，归根到底，是我们的制度设计如何引导工作情绪、端正工作作风和提高工作水平的问题。不解决这些根本问题，我们坐在这里，其意义或许就是一种麻痹自己的摆设，一种急需变革的陈旧的做派。

五、结语。

学校处在变革中，老师和工会自然也在其中，首当其冲的是从属关系变成契约关系。然而不论怎样变革，任何体制或机制对态度和水平的要求，都是不会变的。对我们自己而言，改变我们的工作态度，提高我们的技能水平，主动的适应变革，对学校对自己都好。如果被动的适应，无论对谁，都将是一个十分痛苦的过程甚至是结果。对学校而言，制度设计将是推动并保障学校可持续的发展和有质量的增长的逻辑起点，同时也是衡量学校办学水平的不二法则，甚至是确保学校生存的唯一路径。

变革中的学校和教育工会将会何去何从，取决于在座各位，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