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脸”和“面”

大鹏华侨中学    李群力

2012年2月

在客观世界里，每个人都拥有一张既为自己所珍惜、又为别人所关注的脸，我们常常把“脸”称之为“面”，常常把“脸”和“面”结合在一起混为一谈，既引申又调侃，叫脸面。

然而，在主观世界里，特别是在中国人所固有的传统的道德观念里，“脸”和“面”具有不同的涵义，代表不同的价值取向。

举例来说，南方人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好有面子，很少说：你好有脸。或者说：我好没面，而不说：我好没脸。北方人常说：朋友，给我一个面子，把这杯酒给干了，而不说：朋友，给我一个脸，把这杯酒给干了。不论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在指责某人恬不知耻时，常常说：某不要脸，而不说：某不要面。

再举例来说，如果要问在要面子还是要脸这二者之间，我们会选择什么？在不要面子还是不要脸这二者之间选择，我们又会选择什么？正确的答案是，对于中国人来说，我们要面子，但我们更加要脸，；我们可以不要面子，但不可以不要脸，并且是绝对不可以。

如此种种，说明了“脸”和“面”是不同的，这种不同，不仅仅是语言环境和习惯的不同，更重要的是语义的不同。

几千年来，中国人赋予面子以荣誉感，而赋予脸以羞耻感。这就是面子和脸的本质不同。

我们每个人都有荣誉感和羞耻感，这是天生的。荣誉代表他律，羞耻代表自律。通过他律和自律，构建和谐的人际关系，最终达到家庭和谐、集体和谐和社会和谐的美好愿望。

如果一个人没有了荣誉感和羞耻感，那么这个人就是不正常的，是可怕的。

万幸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天生的荣誉感和羞耻感，因为荣誉感和羞耻感为我们从内心深处尊重规范、遵守秩序提供了物质基础，使得我们和谐相处有了可能。

不幸的是，我们在漫长的生活中或多或少会把天生的荣誉感和耻辱感丢掉，变得不正常和可怕。

有的人为了面子，不要脸，如汪精卫投敌、溥仪伪满称帝等不胜牧举；有的人为了脸，不要面子，如阮籍狂醉六十天不结皇亲、伯夷叔齐义不食周粟等亦不胜牧举；有的人自以为既有面子又有脸，其实一样都没有，如“吏呼一何怒”的那个吏；有的人既想要面子和又想要脸，却一样都得不到，如“妇啼一何苦”的那个妇。

非惟风流人物，能脸面俱全，平民百姓因为儿女有出息，那会心的一笑，穿透过苍黄脸色，放射出荣光满面，等闲与平淡之间也能脸面俱全。

现实生活中，因为有他人作为参照的坐标之一，人的脸面不再是平面的，而是从权利与责任以及自由与纪律等诸多角度加以升华，转化为以和谐群居为前提的立体空间。

人人生而平等，权利和自由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但是对权利和自由的限制，同样也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道理很简单，每个人的权利和自由总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妨害别人的权利与自由。所以要主张权利，实现自由，就要制定一种规范，通过规范对人加以必要的限制，防止权利与自由过度张扬，减少过度张扬的权利与自由对别人的伤害，通过限制，建立一种秩序，使人担当一定的责任，从而营造和谐的人际关系。

只有从自内心深处尊重规范，遵守秩序，权利和自由才会真正出现在我们面前，为我们所有。

当我们超越限制的时候就会感受到自由，当我们张扬个性的时候就在享受权利。但是一定要记住，当我们追求属于我们自己的自由时，当我们享受属于我们自己的权利时，一定要想一想到我们的自由和权利是否妨害了别人。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感觉到自己有面子光；如果有的话，我们要为自己感到内疚和羞耻，感觉到自己丢脸。

有一座桥勾通你我的心灵，那就是我们天生的“脸”和“面”。让永恒的脸面和伴随着它而永不泯灭的荣誉感和羞耻感，时时扣击我们的心灵，警示我们要尊重他律和自觉自律。唯其如此，我们才能共同架起勾通心灵的桥，一起追求谁都赞美和向往的权利与自由。